八月雨

瑯琊榜 | 靖蘇
全職 | 葉橙 韓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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绸缪 (靖蘇)

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让他们结婚了(

*请忽略和电视剧续集有差异的部分



绸缪束薪,三星在天。今夕何夕?见此良人!子兮子兮!如此良人何!

〈绸缪〉



大梁的六宫总管高明立于殿中,按规矩一件一件点收今年东海进呈的礼单,景琰帝保持着他那十年不变的端正模样听着,偶尔发出一声“好”,下头的东海使者就松一口气。按照往例,为了彰显对大梁的友好之意,这份记载了各类珍宝的册子是越长越好,在殿上也就走个形式而已,但不知为什么,在场的大梁官员都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,或许是梁帝连表情都懒得装的缘故,看上去心情是真的不好。

这么一路念下去,做为少数的知情者,万能的高总管还得顾念着他的皇帝主子的情绪,额上的冷汗都要下起雨来,幸好他眼角余光瞧到下一件礼物,感觉陛下今天算是有救了,连带这唱名的语调都轻快了那么一点:

“第二十之九──雪里──拖枪──”

乍听之下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,萧景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待到看见侍者小心翼翼拎上前的金制笼子,沉沉的眼前为之一亮──


梅长苏不知从哪儿得来一只猫,那猫的皮毛像前几日外头下的初雪一般白,尾巴的毛色却是黑的,前人道这般长相的猫有个雅致的名字,叫做“雪里拖枪”。猫刚送来苏宅的时候还不满三个月,可爱黏人得紧,导致现在全苏宅上下的日常起居,都围绕着这只小祖宗转。说来有趣,小猫尤其喜欢黏着梅长苏,除去那些好奇在附近蹓跶的时间,便是在梅长苏身边窝成一团毛。没有人知道梅长苏给猫取名了没有、取的什么名字,因为宗主总是把猫抱在怀里,悄声对猫说些旁人听不清的话。近日天气凉了,梅宗主闲着在屋里,书也不念了,就忙着喂猫,那些平和无事的午后,就这么慢慢消磨到天色暗下。

入冬以后,随着金陵城迎来了第一场夜雪,朝廷休沐的日子也长了起来。萧景琰偶尔会来,让他保重龙体、别老是冒着雪出门,他也不高兴,表情看上去还特别委屈,多大年纪的一个人,闹起脾气来,倒和他儿子一个模样。

其实,梅长苏怎么会不明白呢?景琰眼底的痛楚是为了梅长苏,自城墙一别后,从此与他在江湖与朝堂遥遥相隔,那个性子执拗的人,把悔恨都留给自己了。只是于他而言,当年的许多细节都已十分模糊,一点一点地,留在那日灰茫茫的风雪里。

“宗主,”来的是黎刚,似乎是不愿把外头的寒气带进屋内,就这么站着门旁禀报:“皇上到前门外了。”

小猫畏寒,整个赖在梅长苏怀里,听到黎刚的声音也只抖了抖耳朵,继续做牠的梦去了。梅长苏的手滑过猫的背脊,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……昨日才叮嘱他下雪天别来,又不听人话。快让陛下进屋罢。”

于是萧景琰到主屋的时候,毫无意外又是那幅熟悉的景象,屋内火盆烧得正旺,只见梅长苏披着一件绀青色氅裘──那是前些日子天冷,自己找了金陵最好的裁缝赶制的──怀里一小团白毛,以前每回见面时那人坚持的行礼也省了,只以眼神淡淡地示意他在对面入座。

这下可好,萧景琰心说,有了那只猫,自己连苏先生旁边的位子也没了。

大约是瞧出他那点跟猫过不去的心思,梅长苏语调放轻道:“陛下,您忘了上次的事么?”

萧景琰当然没忘,那时候,他不过是伸手过去要握梅长苏的手,常服袖口的祥纹就多了几道口子。蔺晨也在,凉凉地补一句:看来牠似乎不太喜欢皇上。

据当时在一旁看戏纳凉的蔺阁主的说法,萧景琰的脸色十分精彩,只差没说那句:你这过河拆桥的……

猫。

萧景琰能如何?他不能如何,毕竟这小东西还是他自己带进门的。但梅长苏似乎很喜欢的样子,而前些时日那个争执不下的问题,也并未再提。

“景琰,你没事么?”梅长苏本来眼眸低垂,迟迟未等到回话,这才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。

对于梅长苏从冷冰冰的陛下改口叫名字这点,萧景琰显然很是受用,被问了话也不着急,低头抿一口白水,凉凉地回一句“无事,你不生我的气便好。”

只见梅宗主挑了挑眉,徐徐说道:“苏某不记得有什么事与皇上置气,想来大约不是什么大事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
梅宗主不记得,我可不敢忘。萧景琰心里有苦,但他这几年的皇帝饭可没有白吃,当然清楚此刻不宜重提,梅长苏的态度,又何尝不是默许之意?而今,若是能这么一笔揭过自然最好,不然这人又要笑他大水牛。

想来这个人还是惯着自己的,虽然总要先骂一句胡闹,终归也是同意了的。

萧景琰想通这一点,原本来时紧绷的脸色,终于有些许缓和。


元月初早晨的清冷空气里,一乘轿子缓缓出了苏宅的门,与主人平时外出所坐的不同,色调难得换上浅浅的暖红,轿身细节仍按主人的喜好,十分素雅,只在帷帐上头别了一朵小红花。

喜事的乐声遥遥而至,一路到长林王府的大门阶前才停下。

世人皆知,当今皇上的义子只有一位。近几年因屡建军功,梁帝大悦,封他为长林王,又把当年的靖王府赐给这名义子,赐名长林王府。

然而这位受到皇上特别关爱的皇子,也并不是今日的主角,他和弟弟永熙以及其他晚辈一起坐在下位,见到许久不见的飞流哥哥,终于有一点同龄少年该有的模样,庭生嘴里还咬着沾了糖的炸汤圆,就这么看着他的父皇和恩师,在蔺晨大哥喊二拜高堂的时候,对皇祖母深深一拜。

两人拜完堂,梅长苏就被带到府里布置好的客房歇息,另一位“新人”就没这么幸运了,亲朋好友当然没有因为他尊贵的身分就放过他,甚至他还得经历其他人为他准备的关卡,过关了才能见到梅长苏。

景睿和豫津负责的第一关只有答题,或许看在表兄弟的份上并未太为难他,只有穆青出的最后一题,问的是他姐孩子的生日。这题要得到答案不算太难,毕竟孩子的母亲也在场──如果霓凰没有因为笑得太夸张,给他错误提示的话。

到了霓凰和夏冬那关,她们给萧景琰五根红线让他选,其中只有一根连到梅长苏的手里。然而当他毫不费力找到梅长苏,夏冬便直觉其中有诈,梅长苏才笑着揭晓,他们两人小时候曾约定的一个暗号,方才萧景琰就对每根红线都做了一遍。众人大力谴责大梁皇帝公然舞弊,想当然耳,下一个人自然不会让他好过,尤其守关的人还是那个蔺晨。

为了好友的大日子,蔺晨这次可说从无到有一手包办,连司仪工作都没交代别人,由琅琊阁阁主亲自主持,让他负责最后一关,可以说实至名归。

蔺晨先是问到梅长苏每日用的药里有哪些药材,再让他当场分辨。幸好萧景琰以前跟着母亲学过一些,总算是惊险通过。但接着他被考了一些江湖上的事儿,像是琅琊阁多久出一次排名,江左盟有几个舵……逼得他赶紧向坐在一旁的梅长苏使眼色,于是两人再一次合作无间。

这出闹剧,总算在萧景琰喝完近一壶苦茶之前结束,众人高高兴兴地把新房还给他们俩。萧景琰几乎有些脱力感,只得摇头苦笑,靠近把梅长苏笑出来的眼泪,用指尖都揩了去。

以前还小的时候,总是萧景琰追在林殊后头,后来林殊成了梅长苏,又变成了梅长苏跟随着萧景琰,为了成就他们两人心中的太平盛世,一路走到了现在,从此以后的人生,便要与他并肩前行。

见到桌上准备的合巹,萧景琰止不住片刻涌上的鼻酸,梅长苏的御用大夫说了,长苏今天就只准喝这一杯。正要端起桌上的酒,就听梅长苏笑着说“还没呢,”把喜服的袖子从腿上移开,于是萧景琰就这么,对上了一双圆滚滚的“猫”眼。

这一晚,很漫长。


── 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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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的哏來自於胡先生去年在芒果台一則有關貓奴的訪談,如有雷同,純屬太萌。

節錄如下:

胡先生:她(女朋友)喜不喜欢猫不重要,我的猫喜不喜欢她,比较重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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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猫经》云:“纯白而尾独黑者,名『雪里拖枪』,最吉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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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篇構思了很長的時間,後面倒是很快地一路衝到完。

說來幾乎都是在醫院陪伴家人的時間完成的,不知道各位太太/姑娘們有沒有過這樣的體驗,感到悲傷的同時,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旁邊看著你的悲傷、記錄著,現在的我就是這樣的。

晚上睡在醫院,母親在休息室睡了,我在ICU門外把最後結婚的片段寫完,因此即使知道內容有些細節還不夠完善,還是想記錄下這個 很需要奇蹟發生 的時刻


謝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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