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雨

瑯琊榜 | 靖蘇
全職 | 葉橙 韓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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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出 (靖蘇)

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,舒窈纠兮,劳心悄兮!


〈月出〉


每年至少一月,梅长苏得向梁帝告假,回江左盟处理积累的盟里事务,平常盟里大大小小琐事,甄平已办得十分妥帖,又有琅琊阁暗中相助,近几年梅长苏回去最多也就是押个印,少数几件比较棘手、请十三叔亲自出马也摆不平的事儿,才会出现在宗主书案前。

梅长苏这次决定留在京城不走,本已交代黎刚带回他的口信,率江左盟各舵舵主选出新一任的宗主,谁知黎总管不但不肯,还说要和宗主一起留在金陵,否则他不能安心。

梅长苏于是亲自回盟里一趟,召集各舵舵主商议此事,不知为何故,江左盟的重要干部此刻分外有种同一阵线的气势,似乎对于他们的宗主决定在金陵定居这事儿特别忌惮,众人所在意的究竟是官场黑暗,抑或是大梁的主子本身,倒是不得而知,只是这回梅长苏竟说不过他们,最终仍是同意选出一人,此人平时在江左盟代他坐镇,若有要事立即传信金陵,待宗主做最后定夺。

当年梅宗主以谋士苏哲之名,重回金陵参与夺嫡,期间甄平就曾接手过一阵子盟里事务,直到时机成熟,才奉命前往金陵会合,路途中连挑天泉山庄安排的九名高手,此一事迹如今在盟里,还常常做为现成教材说与后辈们听。若要代理宗主职务,眼下甄平是最合适的人选,如此一来,黎刚也能如愿继续做他的苏宅总管,替大家监督宗主的日常起居。面对这群旧案昭雪以后,不时散发出少帅还是被姓萧的拐去这般兄长情绪的昔日同袍,梅长苏笑得有些无奈,被众人逼着立下每年至少回盟里一次的承诺不说,还被笑说什么、少帅一诺,来年必践……梅长苏一听便知,等事情告一段落,该找某个连这类小道消息也特别灵通的好友算帐。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,一帮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
若是待在京城,有人嘱托身边的许多人顾着他,连苏宅上上下下也没放过,这事儿老被他取笑是摆皇上的架子,但这法子确实有用,至少梅长苏连一点累着的情绪都不敢有。一到了江左盟,梅长苏唯独只怕晏大夫一位,老人家对他吹胡子瞪眼睛的,人也就安分了,但这人骨血里毕竟还是那个林殊,甄平这几日被他支使去外头办事,他自己让手下把未完事项搬到他的书房,以宗主的说法,再这么给养下去,他骨头都懒了,于是,仗着老人家作息比较早管不了他,有几次不知不觉忙到后半夜,外头月光静静落入窗内,飞流给他摘的花枝都染上了浅浅的白,令他忍不住放下手里的工作,微微走神起来。

梅宗主起居的小院,不若江湖传闻的戒备重重,反而离其他屋舍稍有距离,十分僻静,入夜若是从书房望外看,月色与满天的星星尽收眼底。在那大梁的天子眼中,或许也是相同的月色罢?迟来的思念彷彿生了翅膀,将他送回金陵那人身边。

 

自他允了江左盟的弟兄每年要回去的事儿,去年萧景琰没能拦下,索性命大梁飞鸽隔三日就送皇帝的情书到江左盟,最后还懂得引陌上花开的典故催他回金陵,被梅长苏骂说无聊浪费。今年同样一招可不能再使,知道他告假的日子近了,萧景琰就冷冷淡淡不怎么理人,想与他讨论政策的内容,也只回一句他要让谁谁谁去办,室内于是又安静下来。梅长苏在心底叹气,他哪里不晓得景琰那一点想法,两次失而复得,好不容易得来的重逢,如今却又被迫分隔两地,更何况每年都要来上一次,『绝不是朕的错觉,那些家伙绝对是冲着我来的。』这句萧景琰几乎是咬着牙说的。

出发之日将近,或许出于一种隐晦的补偿心思,上午退朝以后,梅长苏便留在御书房陪着脸色不甚好看的皇上,换做平时太子太傅是算准了时辰,必定在传膳前出宫的,那日却罕有地一声不吭就这么一路跟着用了晚膳,入了夜,皇帝的表情终于舒缓下来,直到梅长苏拉着他要到皇宫深处的别院看月亮。

金陵城入冬以后十分寒冷,昨日夜里降了薄薄一层雪,比往年初雪的日子还要早一些,这几年梅长苏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,萧景琰还是不放心,非要把人留在宫里就近照看着不可,有梅太傅在的屋里,皇上总会多嘱咐一句火盆加在太傅旁边,宫里服侍的宫人都习惯了。

这种天气要出去赏月,萧景琰直接的反应是不准,但他哪里说得过梅长苏。

「以前萧景琰与林殊行军在外,不也是趁夜深人静时分,躲出营帐外看星星的么,难道跟梅长苏便不愿意了?

林殊可是记得景琰说过的,你我二人幕天席地,共看天下美景,要当一辈子好兄弟。看来有人做了皇上不只说话不算话,还健忘!」

可怜这做了皇帝的,眼神恨恨地唤来殿外的高总管准备外出的物什,顺手接过一件月白狐裘,将梅长苏裹得严实,最后憋出一句,不知能不能算作威胁:「林殊,你再敢说一句,我便要亲你了。」语气凶狠得要命,手却是牵得紧紧。

到了过年除夕夜,在宫里与静太后吃过年夜饭,隔日梅长苏便吩咐黎刚准备回去江左,出发那日,他并未差人进宫通报,只一乘朴素马车,静静驶离苏宅的门前。

 

梅长苏掂量着日子,在江左盟似乎过得慢了一些,甄平都回来了,几叠堆在他屋里的待办文书又被抬了出去,才堪堪盼来了元宵。

上元节是团圆的日子,盟里热热闹闹地一路从大白天忙活到晚饭时间,檐下挂满各种精巧的花灯,饭菜一一布上桌,众人大呼好久没吃到吉婶煮的一桌好菜,哄得吉婶特别高兴,又取来新酿的桂花酒,梅长苏也应景抿了一口,在庭院观赏特地准备的上元烟花,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元宵,许是酒香的缘故,他听着弟兄们的欢笑声,表情也染上温暖的红。

过节闹得有些晚了,梅长苏歇下时已过三更,当夜却有客人来访,托看门的小童捎了信物,说是梅宗主见了就会明白是谁来。梅长苏收下信物,喃喃唸了句又这么胡来,一抹欢喜悄悄地爬上了眉梢。这一会儿的功夫,贵客已来到门前,客人穿着深黑大氅,乍看并没有太多赘饰,只在领子滚了一圈毛皮,仍藏不住一身浸于宫中的华贵之气,立在身旁的自然是列战英,梅长苏抿唇一笑,这可算是重新演了一回当年的「私会」。

「大半夜的厨房都歇了,元宵明早再补给陛下。」十多天没见,见面第一句话便是调侃人,笑他来得不是时候。

萧景琰就笑将起来,他不是为了蹭碗元宵而来,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,「不妨事。」

方才还十分好奇访客身分的帮众都走了,留下屋里两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子,列战英新婚燕尔还被皇上拖出门,很是被众人同情一把,续摊喝酒干脆把列将军也带上。天子简单盥洗毕,脚步放轻走到榻前,见梅长苏已睏得眼睛半瞇起来,除去外衣和衣料沾染的寒意,便熄了灯,躺上榻将人拉入怀里。

意识蒙矓间,景琰好像还说了一会儿话,说是上次听他说起,便很想来见见他那十几年生活的地方,也想知道在江左看的月亮,与金陵城的月亮有什么不同,还说了……

记得某年上元在苏宅后院见到的花灯,皆是些金陵城里少有的式样,灯光暖暖地映在人的脸上,很是好看。

他说,长苏,知你算到上元必定赶不回金陵,所以提早陪朕赏月,结果我自己偷偷跑来,你又要骂我一做皇帝的都老大不小了,还这么孩子气。萧景琰一个人说着说着还笑了。人都上门来了,难不成还能把堂堂大梁天子赶回去么?梅长苏半梦半醒之间,浅浅哼一声。

但现在这样与你一起,又觉得很好。你要骂便骂罢,反正你以前总笑我是水牛……梅长苏心说,因为是水牛,所以不听人话了是么?

等了一会儿,那人却不肯说了,慎而重之的吻落在他眉间,耳边传来低沉的笑意,还有那句让梅长苏差点把人赶下床的「等明早用了元宵,回去路上再好好给你讲。」


── 完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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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發起糖來連我自己都怕。

詩經的月出寫的是對美好月色下情人的想念,個人覺得蠻符合蘇哥哥的形象

借用了一些原著哏改編(都不是什麼正經的地方),去年蕭景琰幹的事請見 喜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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